我的香蕉树

虽然在平遥的时候，已经收到星星的短信，说小宇同学很可能会在1月11号来郑州参加“爱的致意”慈善义演，但是星星是粽惯人的，粉不靠谱，所以那两天的真实记忆，是从我们领导开始的。星期一的时候，领导指示：后天考核。偶点查人头，负责给不在的人打电话传达：后天考核啊，一定要到！挨个通知完毕，突然回过味来：后天，后天不就是星期三吗？小宇同学要来的那一天！扑通……
不知道本市领导们是不是约好了，群里一交流，星期三年终考核的玉米竟然还不少，一片鬼哭狼嚎之声……
星期三那天上午，带着一线希望来到单位，MS没有什么要考核的迹象。9点左右，收到同事线报：上午领导考核，几位头头们已经带着表格去找最高头头啦！天助我也，连请假都不用，我跑！
换上玉米皮打车到中州酒店，人刚只有十个左右。我们订做的3100朵玫瑰花牌和玉米心上午会送达酒店，因此我们几个先到酒店大堂和值班经理沟通，如何在门内外摆放花牌和玉米心。自南京回来我就对大酒店不抱什么希望了，事实果然如此，那句店大欺客真不是白说的。酒店方面一口回绝我们的要求，放在大门外也不被允许。毫无回旋余地。甚至我们在大堂内停留了一会儿，都遭到了很不客气的“驱逐”。我们早已预订了房间，去前台交钱拿房卡，被告知正在打扫，11点才会有空房。值班经理一直在盯着我们，还特意到前台查问、或者是交待服务小姐什么。今天是小宇要来的日子，不能为这些小事生气。我们退出酒店，才知道外面的玉米已经被保安“驱逐”过了。我们只好退到大门外马路边上，一边等花牌，一边修改计划。
11点左右，我和红豆一人拿钱一人拿花直闯前台，先订到一间房，埋伏在酒店里。红豆开始对着镜子“倒持”，我带了另一张房卡出来。花牌和玉米心送到，漂亮得无法形容，路人纷纷驻足观看。许多记者一直和我们呆在一起，此时都扑过去给大花牌和玉米心拍照去了。据说还有人民日报的记者。有两个河南商报记者和我们打成了一片，一个记者甚至还记得几个月前拉票时候认识的小红豆。
讨厌的保安又来扫兴，说我们的花牌挡住了他们的门牌号，挡住了他们的墙，影响了他们的生意，要没收，等等。直到我们把花牌的最后一只脚挪到了马路牙子上，并且保证中午一点半之前撤掉，他们才算消停了一会儿。欠抽的德性，不是因为小宇，谁愿意来这破地方受这等鸟气。
12点20分，机场方面传来消息：接到小孩啦！大家的情绪很快激昂起来，1点左右，机场退路她们发来消息：小孩就快到啦。又等了一会儿，符合她们描述的几辆大巴开过来，转个弯儿，消失不见了。我们几个先前最担心的事眼看就要发生，是不是车队真的走了后门？正忐忑间，3号车从路口突然出现，并且很快就到了酒店正门，玉米们轻声唱起了冬天快乐，手中的心型玉米牌挥舞起来。可惜车窗是茶色玻璃，只隐约看到最后排有个晃动的人影。车进了酒店，大家约束着自己，就在马路上冲着院内和楼上挥手，和唱歌。
几分钟后，红豆和花儿冲出酒店，她们俩和堂内保安斗智斗勇，终于在表嫂的帮助下，成功地献上了那束百合。萧抱着红豆，两人泣不成声。机场的两辆大巴百十号人也到了酒店和我们汇合。我一看表，两点了，只得在一片花痴声中，独自离开，回到单位。
电梯门口，巧遇领导。我这一身的玉米皮，甚至艾滋病标志的红丝带还没来得及摘下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心型的迎春牌。我迅速把心型牌藏在身后，粉镇定地和领导打了招呼。领导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，电梯到了，并且最幸运的是，两辆电梯同时到了。我冒着不紧密团结在领导周围之嫌，跳上了另一辆电梯，在几双好奇目光的注视下，抱着心牌窜回办公室，赶快换掉玉米皮。
晚上，赶到人民会堂。我们没有票，就在会堂外跑来跑去“串联”。刚开始了不久，退路这个大花痴就沉不住气了，买了黄牛票抱花进了场。我和身边的玉米说：“今天晚上我并不是一定要进去看。我已经见过了小宇在舞台上的样子，也见过了小宇在车里乖乖坐着朝我们挥手的样子，现在最想见的是小宇走路的样子。”这句话说出口半个小时，我的愿望就神奇地――实现了！
九点半多，节目单上快要到小宇了。我和两个商丘玉米还在会场后面走来走去。星星说要拿两张剪过的票出来接我们，正在等，突然一个玉米手一指：“快看！”忙转过头看，黑暗中一群黑衣人拥着一个白色上衣的身影，朝会场的另一个门走去的，不是小宇是谁？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发生，这个小P孩，先前不是在休息室里吗？怎么会从会场外面绕过去？来不及多想，我们迅速跟上这一群人，小宇同学走得真快，走得真拽啊，最后我们不得不跑了起来。真是怀疑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样，小宇被助理架着走，脚不沾地的啊。大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，并且没有人叫嚷，这些可爱的乖得不行的玉米们。白色羽绒服从电视台的转播车后面一绕，上了台阶，门开了，小宇同学白得耀眼的侧面一闪，就要进去了。这时候，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批准，我的声音脱口而出：“春春！”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要死，小宇马上要上台了，这时候乱叫什么啊！所幸我的声音不大，所幸小宇没有听到，瓷娃娃一般的小脸很快，就消失在门里了，门就关上了。
这时的我，表现得越发平静。星星出来了，为了顺利混进场，两个玉米决定脱掉玉米皮，我就做了一次后勤，拿着她们的包和两件黄棉袄，站在会场后面，风中的黑暗里察觉到自己笑得很傻。我一个人低声哼唱着有你没他和冬天快乐，在会场透出的灯光里慢慢地走来走去，慢慢地意识到了一个幸福的事实：2005年的三月，我曾经亲足踏上过人民会堂的演出舞台，并且在舞台上唱过一首巨傻的合唱。而现在，小宇同学正在一步一步地，从我上台的地方上台，一步一步地，走过我曾经站过的地方，时间重叠交织，我仿佛就站在那里，而小宇，就在我前面几步之遥，在玉米音把屋顶掀掉之前，微笑，唱着她的有你没他，和ELY。原来当初那次无奈的报名，那些辛苦的练习，那身离谱的服装，那次搞笑的三八节大合唱，都是为冬夜的这一刻幸福预备的……
义演结束的时候，见识到了另一拨职业恐吓队的功力。我们整整齐齐排成两排，在出口等待着，突然出现一队人马，披着警察皮，满脸凶相，一句话不说，上来就是喝斥、推搡，把我们的队伍整成乱糟糟的一堆，然后趁乱试图把我们赶走。有一些玉米委屈得直掉眼泪，幸好很快稳住了阵势，在台阶下面重新排成了两排，温柔清亮的女声，依然是轻声合唱起那首冬天快乐。大巴直接开到出口，这一次，依然是深茶色玻璃后面的人影晃动，而且也没有献花的机会。但是这一晚，所有的不快都自动过滤，我只是被巨大的幸福感压得有些疲惫。
第二天开了一上午会。接到消息，小宇同学下午3点的飞机。会开到上午11点半，领导布置任务：下午3点照集体照。我差点晕倒。领导考虑了一下，又说：“下午3点我还有个会，改4点吧。”我差点蹦起来。中午不到两点，赶到机场。有个山东藉大连上学现在郑州的玉米发短信问我：“到了机场怎么走？”我说：“上二楼就看到啦，一片黄！”大家扯好条幅，唱着歌儿，耐心等候。献花的春来以抱婴儿的方式抱着那束花，在我眼前晃来晃去，我旁边的雨中还兴致勃勃地说：“我一定要看清她穿的什么裤子。”两点二十多，小宇同学的大巴到了门口，一群人拥着那个细长身影走了过来。小宇同学的小脸儿一出现在我视野内，准备献花的春来就不见了，拿着相机的雨中也不见了，别的人都不见了，除了我的眼睛和小宇发光的、微笑的小脸，其他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小宇同学虽然把步子放得很慢很慢，从我眼前走过的时间，也就只有两三秒钟。两三米的距离。来不及端详，来不及呼喊，来不及发呆。离得越近，越不真实。我无法相信这个梦中的人儿刚刚确实从这里走过，甚至这种梦幻感，比昨天晚上我挎着三个包抱着两件大棉袄独自站在会堂后面YY时还要严重。小宇啊小宇，什么时候，给我一次脚踏实地的感觉啊。
过关的时候，小宇一直朝我们挥手。最后的最后，拐了个角，终于完全消失了。回过头来，一眼看到退路，我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：“咦，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退路想笑一下，却抱住我哭鸟~~~~~~这时候我就知道，小老虎的“像挂了块五花肉”的比喻是多么贴切，多么美妙。退路一边哭一边说：“我们跟着春春一起来的。”我啊啊地大叫，一边叫一边安慰着：“表哭表哭。”旁边是谁，也在拍她的背：“哭什么，瞧你没出息的样子。”五花肉抹把泪从我脖子上起来，我这才发现我的心型牌被她压成了三片，可以很完美地折叠起来放包里了。倒是很方便躲领导。我看到雨中在前面，赶紧跑上去叫：“雨，雨，快说说小孩穿的什么裤子。”说真的，当时我连小孩穿什么上衣都没有反应过来，小宇走了，我才慢慢地回想，还是那件白羽绒服呀。雨中一回头，我的天，这孩子一双眼圈也红红的。雨中稳了稳情绪，说：“蓝色的，牛仔裤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，当时登机时间已经很紧了，本来安排小宇走VIP通道，但是小孩看到这么多玉米等着，还是走了普通通道，而且，走得很慢很慢。除了表嫂和助理，也没有别的工作人员护着。当时是退路、红豆她们六七个人，手拉手地围成大半个圆圈，护着小宇从门口走过通道的，其间扛走乱挤的闲杂人等好多，虽然走在小宇身边，却一眼都没顾上看小宇。小宇就在玉米们牢固的身体防线内，微笑着走向安检。而最令我汗的是，当时我竟然丝毫没有看到小宇身边的这几个熟悉的身影。典型的选择性失明啊！
买了份当天的商报，看到整整两版的有关玉米的报道，商报的记者真是厚道。好几张照片，我一边看一边笑。这个53岁的老玉米，拍照的时候我就在她旁边；这个巨大的玉米心，下面露出来的牌牌就是我的手拿的，我藏在心后面；萧抱着红豆哭，红豆拿来挡镜头的牌牌就是我的……哈哈，看来我躲镜头的本领还不错。第二天上班中，好几个玉米发来消息：“猴，今天商报有你的照片。”我晕死，赶紧找了份商报来看，果然~~~~一身玉米皮，举着一叠至少5个心型牌牌~~~~~只希望领导不要看到商报~~~~~领导都亲眼见过我玉米皮和心型牌的行头了~~~~后来一查日历，这一天果然不对头，星期五，13号！